听陈五云老师讲课
发布日期: 2014-09-26 作者: 浏览次数: 238
 胡平 

        来师大刚满两个月,就已经想到将来一定会写回忆录:写每天早上穿过的学思湖,写潘老师的奖掖后学和学术风范,写师兄、学姐的奇闻逸事……但现在,我要记一下陈五云老师,尽管目前只听过他三次课。这样,也许更有现场感。
  陈五云老师在师兄、师姐口中,亲切地被呼作陈五爷,跟我们在背后恭恭敬敬的称潘老师,直呼其他老师大名都不一样,不知始于何人之口,也不知有何掌故,但就这样叫开了,很亲切地传播出去了。但我以下的文章就直称陈老师了,源于我的敬仰。
  陈老师的课在星期三上午的8点钟,地点在二楼教室,教室靠南的墙上是一块黑板,靠东的位置是一个大窗户,窗外刚好是一片小树林,长着很高很直的松树。
  陈老师大概住校外。通常,我都是提前几分钟到教室,此时陈老师已坐在教室里了,看着我们进来,很和善地微笑着,算是打过招呼。这个星期三,他慌慌张张地进来,急急忙忙地放下电脑包,连连跟我们说抱歉,堵车,以前是没有这种情况的。我拿起手机一看,才八点过几分。
  陈老师不是坐在黑板前面的位置,而是靠窗的一侧。这一侧选得极好,大窗子后面的松树林便成了陈老师的绝佳陪衬。每次清风吹过,很高很直的松树便随风轻轻晃动,有时还伴有沙沙的风声。如果此时,陈老师恰好讲到兴致处,手臂会很自然地从因为斜坐的身体而歪着的头前抬过,或是撑着自己的脸部,此时,如果正好听他说出口头禅“很好玩”,那真是迷人极了!
  听陈老师课的人很少,除了他自己带的几个硕士生外,也就是李嘉倩和我在旁听。即便如此,他的弟子也似乎并不是每次都来,但他并不为忤,还是很儒雅、很潇洒地上课———我有次跟同学聊到陈老师,说陈老师上课即便没有人,他都会坐到下课。这位同学是陈老师本科的学生,他说陈老师刚好说过同样的话———身后是那扇大窗户,窗户外面是清风徐徐,松林沙沙;前面是我们几个学生,很拘谨、很认真地听课。
  陈老师的课就是这样,天马行空,无拘无束。由一个问题出发,不断生发,你问的是语言问题,他牵扯出来的有古代史、人类学、文化学……让你的大脑一下子铺展出一个博大的世界:知识的畛域在消失,分科的界限在模糊,个体的复杂与整体性在凸显。惊叹之余,你也会由衷钦佩陈老师知识之广博。偶尔,陈老师也会走到黑板前板书。陈老师的板书都是竖写的,字是繁体行楷,漂亮灵动。因为上的是古文字课,所以经常要写些古文字,小篆是铁线篆,极其工整,金文、甲骨文也是顺手牵来……同我用过的《文字学概要》里的古文字相比,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在陈老师潇洒之前,他肯定是下过很死很苦的功夫的。
  陈老师“很好玩”,他的学生是学古文字的,他却让她们去校注格式塔的文章。在讲课的时候,他挂在嘴边的话是“很好玩”,似乎他所从事的研究只是他一件很好玩的物件,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崇高而纯粹!
  回想自己十几年的求学生涯,我几乎忘记了老师上课时传授给我的任何知识,如今能记起的,也不过是诸位老师的音容笑貌。多少年后,陈老师能给我留下什么呢?儒雅、潇洒、学识。

       摘自《上海师大报》总第776期    2014年9月20日